回去,或在回去的路上
时间:2008年03月02日 作者:罗振宇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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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朔的小说《看上去很美》拍成了电影。从文本到影象,相隔大约十年,说明这事确实不易。在非情色电影中,出现这么多儿童的裸体和下体,在电影史上不知道算不算是首创?孩子们的屁股、擦屁股、排便等等影像如排山倒海,十分震撼。难怪我的一位老师说,电影的主题是要表达儿童的性幻想。如果没看过原作,这个说法应该算是正解。
张元导演,谁也别怪。龙种本来就很难栽培,跳蚤其实也是收获。
这件事让我再一次感慨“对话”之难。
十年前,我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看这本小说,一边赞佩,一边叹气,感慨:“天下才共两斗。王朔一斗,其他人共一斗”。这样的景仰,至今未变。
这里,有必要先说一下王朔为什么成了王朔。
二十年前,他刚出道时,也青涩得象一个“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有《空中小姐》为证)。但此后他犯下的诸如“成名”、“暴富”、“换老婆”、“写得太好”、“有时候不正经”、“挨骂懒得还嘴”等等一切罪行,迅速使他成为文学圈子里的异类。
圈内有老一辈的白眼,圈外有小一辈的青眼,而且是圈内的眼越白,圈外的眼就越青,反之亦然。这种震荡放大的效应,终于把小伙子挤到“痞子作家”的席位上立定站好。而且遍观文坛,只此一席。比方说,王朔是一个刚过门的漂亮小媳妇,门内是姑嫂出于嫉妒的打骂,门外是小流氓们吹口哨挤眼睛,她自己还既不解释又不求饶,那么,不正经的恶名就算是坐定了。
我想,这是气运使然的结果,是一个公然的误会,既不会是王朔本人的初心所愿,也不是认真读过他作品人的中肯判断。因为,围绕“痞子”的概念,罪之者的谩骂固然很不公道,捧之者的赞赏其实也没有挠到痒处。正如马克思不承认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萨特不承认自己是存在主义者,众口铄金的力量让因之受益者也觉得无奈和可怕。
我总觉得,“不服”和“傲慢”这两个特点决定了王朔成名后所作所为的基调。前者使他对在圈内所受的委屈念念不忘,总是试图“羞辱back”。而后者,又让他不可能选择扑过去撕咬这条简单易行痛快解恨的道路。
怎么办?
江湖上过招,本来就是有“露一手”这一说的。高手们要体面地分出雌雄,其实不必真正扭打在一处。如果你有本事单手捏碎一个酒杯,或者用手指在桌上弄出个洞,就会成功吓阻自知不敌的对手。这一招,是那些争胜之心炽烈,而又崖岸自高者的最爱。如果此时是以一身当数面之敌,且有大量群众围观的局面,则震慑效果更佳。
王朔后期的创作,不客气地说,都是在干这件事。
比如,他写《渴望》的动机就很不纯。据他自己说,是要羞臊一下那些搞“主旋律”创作的编剧作家们。果然,《渴望》一播,万人空巷,这说明王朔即使不痞也照样技压群芳。目的达到了。假想敌们的扫眉搭眼就是王朔所期待的那种手不沾血却又能耀武扬威的胜利。
这样的人生境界实在不高。用鲁迅和各色先烈的标准来看,我想到了一句谩骂武夫的话:“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
不过话要说回来,不太高的人生境界是成为可爱人物的必要条件。当然,再加上很高的才情则更佳。除了王朔,这样的人物还要算上大众文化里的刘罗锅和纪晓岚。
在这种很不“端正”的创作目的下,王朔曾夸口要写一部“一不小心就会超过红楼梦”的《残酷青春》。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相信,《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就是《残酷青春》的第一章。因为,《残酷青春》没有写。因为,《残酷青春》已没有必要写。因为,《看上去很美》已经让王朔实现了自己的快意恩仇。虽然他通常不愿意让人觉得他是在干一件正经八百的事,但在闪烁其词中他还是一不小心透露了目的——“毕其功于一役”。这个词写在小说的序言里。果然,这书成了王朔的终结战争。此役已是全胜。
在我的心里,现代中国小说的头牌位置,永远地留给了《白鹿原》,但这并不影响我对《看上去很美》在写作技巧上的由衷赞叹。
大多数的好小说都是作者锥心泣血、点灯熬油的产物,都是由内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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