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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 缘

时间:2005年11月09日  作者:佚名  点击:   加入收藏   不详

  与《我们的故事》中前人的美丽故事比起来,我的故事根本算不上什么故事。但只因那是我经历过的,是我的真实感受,所以还是把它写了出来,并且斗胆投了稿。
  在网上聊天,曾与朋友说道:“朋友是有很多种的,如风的尘缘也是一种……”。
  我与苏朋,也就是这样的尘缘。

  认识苏朋是极其偶然的事。是在三年前吧,我由于特殊的原因闲居在家,“山中不知岁月”,过着时光牧童的生活,可以比实际年龄小看好几岁,而为人处事,更是完全的孩子。闲居时的孤寂,恐怕大多数人是无法想象的:没有朋友,除父母家人外就不与人接触,以看书和冥想自遣,以世人不识我心自赏,就是这样一个孤傲的人。
  一个星期天突然电话铃声大振。总觉得电话是挺奥妙的东西——
  一根线就能将人与外界联系起来。那时远不知电脑和上网为何物,电话带给我的顶多也就是父母亲戚的一句问候罢了,却也成为生活中的一道风景。所以从来总是我抢着接电话——却从来也没有打给我的电话。   
  于是这次也是一样,我忙不迭地接了电话。传来的并不是父亲熟悉的问候:“吃过饭了没有?”,也不是母亲的嘱咐:“天冷了,多加点衣服!”。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过来:“我……,我真没想到会打通这个电话。……我是扬州人……”是个男孩子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吃吃艾艾地说,可是又带着笑。
  真有意思!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听上去好象没有什么恶意的。于是也就笑吟吟地听他说。没有笑出声来,不过电话线那头肯定感觉到了我有兴趣听他说下去,所以也就放开了胆继续自我介绍。原来是部队里当通讯兵的,所以有机会常常打电话。——“噢,你就这样浪费国家的钱呀!”我忍不住轻斥道。但也没挂断电话。仿佛是有些殊喜的。
  自天而降地认识了一个朋友,是不是挺好玩的?

  第一次的通话没多长时间,因为家里严格限制我与外人交往,而那时,父母就快下班回来了,就匆匆挂断。只是知道了他叫苏朋,“喏,就是‘苏有朋’去掉中间一个‘有’字”。他记下了我的电话。打到我家,因为宁波区号0574,扬州是0274,而我家的电话则是他朋友的电话(或CALL机?)号码。而我,也将我的名字住址告诉了他。现在想想,也许当初真的是太幼稚,丝毫防范之心都没有?虽然一直相信苏朋没有骗我,但是,人心叵测,连这个都不懂吗!不知该为当初的幼稚今天的“成熟”击节赞赏或是摇头叹息。
  于是一个偶然拨通的电话,成为这段尘缘的先声。是真正的尘缘,因为至始而终我们只打过三次电话,他给我写过一封信。
  第二次打电话,打得稍微长了一些。当然,也是苏朋打给我。我正苦于闲愁,于是很高兴地跟他聊天:   “你听到扬州会想到什么?”苏朋问。
  我侧头想了想,记忆中实在没有什么关于扬州的印象,似乎那只是书上和历史上很有名的一个地名:“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一般人想到扬州就只是想到烟花之地,……” “嗳,对的。”
  ……   
  这种聊天使我们都感到很愉快。说再见的时候不禁想:要是能常常这样打电话聊天就好了。可是他在部队里,而且用公家的钱打电话聊天,到底不怎么好吧?那时甚至怀疑起一向以一身正气自居的自己来,怎么可以这样无视浪费国家财物之举——而且还很高兴?!
  两个星期后,一向无信的我忽然收到一封来信。毋庸多说,自然是苏朋写来的。爸爸把那封信拿来时,我除了觉得突然更多的是开心,却没有注意爸妈的脸色都变得不高兴了。妈首开审问:“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怎么认识的?”
  “就是上次打电话嘛,他说偶然拨通的。”
  “这种人多无聊,这社会多少险恶你是不知道,人家随便说说你就相信?真在部队里能有空给你打电话!你也太天真了吧!不就是打个电话嘛,挂断不就完事了,还跟他聊,还敢把家里的电话告诉人!!!万一他是骗你呢,知道了我们家地址,说不定就来撬门偷东西!”妈说这话的表情仿佛明天那个化名为“苏朋”的坏人就会来洗劫的样子。
  爸也在一边紧皱眉头:“唉,你是没经历过社会,不知道这个社会的人有多坏呀!你没有坏心,难保别人没有一点坏心?”
  我心里只是忿忿——这些大人,把每个人都想得这么坏,你们不知道我跟苏朋打电话的内容和心情,那绝对是纯真透明的交谈。唉!
  你们又怎么想象得到、怎么能理解这种真诚!但也只能在心里忿忿而已。与父母对着干是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历来无数次的经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能无语。
  那封信还攥在爸手中。我甚至没有沾到信的边,不用说看信,连信封是什么颜色、用圆珠笔或是钢笔写的我都不知道。因为不敢。当时我如果敢拆信,恐怕雷霆震怒要令我死无葬身之地了。至今一想起这个就后悔,但悔之晚矣,那时也确实没有这个勇气。
  最后的结果,由爸把原信退回去——是否随信加了警告的话我就不得而知了,并且要我答应下次不再接他的电话。

  电话后来当然还是打过了,大概又过了两三个星期吧,当我已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将“苏朋”的名字连同电话聊天的欣然和被迫退信的委屈一齐淡忘的时候,一日中午又电话铃响。
  “喂?”
  “我是苏朋——”。我当然知道是他了,除了他没有第二个男子给我打电话的。
  “你怎么那么狠心,连看都不看?”似乎有点怨怪我。
  “很多事你不知道,算了,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到自己有一点点哽咽。
  “为什么?”苏朋似乎很不甘心。
  “不要问什么了。总之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唉,我们知道只是很单纯的电话的朋友,大人们不信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是有点带恳求的语气了。
  “那……,好吧。”
  “再见,啊!”
  “再见”
  万般沉重地放下电话。知道就此结束了。
  于是以后就再没联系,苏朋果然不再打电话来。尘缘就到此为止。我又回到一人的孤寂世界中。偶然会想起苏朋,那个跟我纯真地聊过几回的朋友,每想起时都有一些歉疚,但终归是越来越淡,也越来越少想起了。
  
  去年买了电脑,今年上网后认识了几个网友,经常与网友联系,生活才不只是单调的灰色。网络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呀,你能保证不认识坏人?——自然,人们又如是说。
  于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因为我执意交网友,与父母摩擦很大,甚至余波一直影响到其他亲朋,以至到今天在几个见过的网友被父母认可后,他们尚一直认为我是“被人拐走了”(在思想上)。听到表弟说这句话时,我忍不住想笑,但又是苦笑。怎么是这样?!只是幸好这次我的斗争终于取得了胜利,认识了几个极好的朋友。

  前夜,躺在洒满了橙黄色灯光的床上历想与朋友交往的种种,忽然忆起了苏朋,这个也许算是最早的和最无奈地失去的朋友来。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呢?从部队退伍了,该是回扬州了吧,那在做什么工作?他是否还会记得我,这样个幼稚天真的宁波女孩呢?上网后也曾动念头通过网络找找他看,无奈除了他是扬州人和曾在部队当通讯兵外几乎一无所知(这时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看信没有把地址记下来),即使网络再神通广大,人海茫茫找得到吗?!终叹息而作罢。只是还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这段尘缘。
  于是不揣文字鄙陋而写了下来。
  并且,因为与苏朋的尘缘,会让我珍惜所有的友情所有的缘。所以我现在与朋友都相处得极好,这些缘,将不会再是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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