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营销史1978年:破晓的黎明
这家商店糖果柜台的营业员,劳模张秉贵在这一年已是60岁了。在1955年秋,新建的北京百货大楼开张招聘营业员的时候,37岁的张秉贵也前去参加招聘。尽管规定只招25岁以下的年轻人,但张秉贵因有“多年的经商经验”而被破格录取。张秉贵的工作就是糖果柜台的售货员。作为北京百货大楼的服务标杆,他的事迹见诸于许多重要的媒体。他的绝活“一抓准”和“一口清”也为人津津乐道。所谓“一抓准”,就是指张秉贵一把就能抓准份量。顾客要一两、二两、一斤,张秉贵一把抓下去,份量丝毫不差。他的“一口清”也是非常神奇的算账速度。遇到顾客分斤分两买几种甚至一二十种糖果,他也能一边称糖一边用心算计算,经常是顾客要买多少的话音刚落,他也同时报出了应交的钱数。
今日的读者已经很难理解他为什么要如此做,因为衡器或者计算器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柜台计量工具。但在那个物资匮乏且商店稀少的年代,排队购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张秉贵的这些服务技术,像科学管理之父泰勒提倡的精确方法一样,大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
张秉贵出身在“旧社会”,他的父亲也是一家汽水公司的售货员。10岁的时候,张秉贵就做了童工,17岁那年,经过他在卷烟公司工作的哥哥介绍,成了北京米市大街的德昌厚食品店的伙计。
作家冰心在写报告文学《颂‘一团火’》时,还回忆起这个曾被她儿女们提过的售货员。“您知道这位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张秉贵同志,就是我们小时候常对您讲的那位张师傅呵!那时我们去买的只是五分钱的糖果,三分钱的冰棍,可是张师傅对我们可亲啦”,儿女们告诉冰心,这个位于北京东城大华电影院旁的德昌厚食品店,也是他们以前经常光顾的地方。在冰心的儿女们看到北京市委财贸部发出的“认真学习张秉贵同志先进事迹的通知”后,用着70年代末期的表达方式对她说“我们就是要向他学习这‘一团火’精神……”他们每次到百货大楼去,都看见糖果部柜台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因此也不大敢过去招呼,也没有给张秉贵写信,怕耽误了他宝贵的时间。
写信的确是那个年代流行的对劳模表示敬意的方式。一位北京的高中毕业生给张秉贵的信中这样写到“我几乎天天和售货员打交道,但像您这样的售货员极少见。多么希望像您这样的售货员,星罗棋布于天下。”这封信尽管表达了对张秉贵的敬意,但显然也说明了在计划经济年代,张秉贵的服务态度并不具有代表性。
一封署名“绥化县杂货商店糖果部工人”的来信也许有点代表性:我是商业战线上的年轻新兵,由于对商业工作的重要性认识不足,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树立不牢,因此在工作上常犯冷热病:心情愉快,服务工作就做得好一些,心情不愉快时,对顾客就冷言冷语,想改行的念头也时常发生。粉碎“四人帮”后,各行各业都出现了新局面,商业方面也不断改进了服务作风……这大好形势常常激动着我,特别是在收音机里听到了您的讲话以后,心情一直不能平静,我想了很多很多……如果在旧社会,像我这么一个没有父亲的贫农孩子,早就冻死饿死了,哪里会有今天呢?想来想去,我很惭愧,和张师傅您比,我是太差了。我决心向您学习,学习您的好思想、好作风,以毕生的精力贡献给革命的事业……
我们已经很难考证这位糖果部工人最后有没有把毕生精力贡献给“革命事业”了。正如我们所见,对商业系统服务态度的抱怨,在1978年之后,依然持续了20多年。时至今日,垄断行业的服务也还是投诉热点。但商业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竞争不断迫使零售和服务业提高服务水准并做出新的创新。
外国人眼中1978年中国商店的服务是可怕的。甚至有些女营业员被他们称为“可怕的姑娘”。在商店里,如果年轻的服务员说一声“没有”,那就不能再去多问了。因为再问也是白搭,只会遭到这些姑娘的白眼。当时在北京,要想问一个商品什么地方有或者什么时候再进货,最好是问中年以上的营业员,这已经是北京的买东西诀窍了。
外国人搞不懂为什么这些年轻女性会那么凶。他们揣测这是因为文化革命过分强调从炊事员到洗衣工一律实行男女平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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