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有创意的策划
“由国家组织贫困农民兴建大型新城市,用30年时间使中国15亿人中的5亿人生活在新的大都会,5亿生活在已有的大都会,4亿生活在中小城市,1亿生活在乡村。届时,‘乡村中国’将被彻底改造为‘城市中国’。
——潘维
北京大学政治学教授潘维最近在《战略与管理》撰文,提出“高速城市化”的思路,引起海内外的关注,也引起中国高层研究部门的重视。有人把潘维的构想称之为“乌托邦”,对此他本人也欣然坦承。为公共生活设计“乌托邦”正是他的志趣所在。“知识分子追求乌托邦,这恰恰是社会进步的希望。”
潘维“组织贫困农民建大城”的构想从何而来?他为9亿中国农民描绘了怎样一幅蓝图?笔者采访了这位“乌托邦”设计者。
农民离开土地,中国经济发达的惟一希望
让农民修建城市,是潘维对解决中国经济落后的一条思路。他论证其必要性:中国经济落后于他国的主要原因是人均收入低,市场内需不足,以致经济发展严重依赖对外贸易。这个困境缘自一个基本现状:9亿农村人口从20亿亩耕地里找饭吃。在这种“一亩地经济”中,人均收入上不去是必然的,内需不足,工业“生产过剩”,第三产业不发达也是必然的。一旦遭遇市场机制,这种带有自然经济色彩的小农经济不堪一击,必然出现乡村破败,社会衰退,经济破产,政治动荡。让大多数农村人迅速而且安全地离开农业,从而扩大内需,是中国经济赶上发达国家的惟一希望。因此,推行积极的城市化政策,是中国宏观经济领域的核心任务,也是在市场经济下,迅速消灭城乡差别,保持社会团结和稳定的政治任务。
潘维高速城市化方案的前提,是农民强烈的城市化冲动。“农民要去的是大城市,中国缺少的也是大城市。只要看看每年春运期间流动的亿万农工,就知道我们欠了多少‘城市账’。”他认为,中国革命的经验证明,把农民看成救济、启蒙,甚至限制的对象,就不可能发掘他们的伟大创造力。看不起农民,排斥农民,中国就永远是“发展中国家”。农民是现代化、城市化的主力军,是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的发动机。如同战争年代,和平年代的政府也应当发扬组织农民、领导农民的优良传统,给贫困农民挣得尊严和荣誉的机会。否则,他们在市场时代会成为造反者的同盟军。
纵观世界城市发展道路,潘维认为,在欧美、日本等四种城市化模式中,中国比较适合美国模式,即通过城市自治和先进的城市规划,给城市扩张的自由,迅速把人们聚集在一起,制造城市经济效应。但与美国不同,中国城市化的条件要强得多。美国建城时缺少资本、技术和人力,可说是一穷二白,空手建城。美国的城市化甚至靠残酷的内战,解放完全没受过教育的黑奴。中国目前已有强大的工商业基础设施、垂直有效的中央政府、义务教育普及程度、惊人的“过剩”工业生产能力,以及亿万农工的城市化冲动。中国最大的缺陷是农民散漫自私,很难组织,而且不存在美国靠冒险家个人来组织城建的大环境。因此,中国的城市化靠政府主导,依赖基层政权。
“农民的城市农民建,建好城市为农民”
这不是一个口号,而是潘维高速城市化方案的原则,即农民家庭以耕地、房基地权利,以及6年的劳动换取大型新城的住房。“‘耕者有其田’是我国小农社会的基石,劳动者有其屋是我国城市社会的基石。”潘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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