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究竟怎样？它上市的背后是否真的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面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式的质疑，“精伦人”能否自圆其说？  

    精伦电子（600355）首次遭受质疑是在2002年5月，中山大学管理学院MBA班一次案例分析课上，中山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谭劲松为MBA班学员分析刊登在某证券报上的武汉精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招股说明书。分析结果对精伦电子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高达60%以上的毛利率表示怀疑。其理由莫过于将精伦电子与同行业作比较数据高得令人难以接受。据了解，精伦电子与广州邮电通讯器材、成都国腾通讯集团同属该行业的前三位，他们的共同客户是中国电信及其各地方公司，后两家公司的毛利率在30%至40%之间。与之相比，精伦电子高达60%以上的毛利率的确差距很大。  

    应该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案例分析和师生们多少带点学术气的一般性的怀疑，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后来由此在传媒中引发了一场“精伦电子地震”——一时间，精伦电子受到了公众的普遍质疑，部分舆论甚至将其与“蓝田”、“银广夏”相提并论。  

    但这场持续了半年之久的质疑毕竟只是质疑。只是由于精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名不见经传，有关该公司创业、上市等真实背景人们大都是一头雾水——精伦电子有没有为圈钱而玩空手道式的创业玄机？上市是否如“蓝田”有过欺诈经历？招股说明书中是否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带着这一系列悬疑，本刊记者对精伦电子展开了历时数月的全面调查。  

    扎扎实实创业  

    2002年11月中旬，记者来到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的武汉精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走进办公楼，迎接记者的是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根本看不到有什么反常迹象。听说是采访外界质疑精伦电子的问题，公司董事会秘书处一位工作人员立即表示，公司扎扎实实做自己的事，无暇讨论什么质疑。在记者的一再要求下，他才答应帮忙联系公司有关负责人接受采访。  

    连日来，记者走访中国电信武汉公司、中国证监会武汉证管办和一些证券分析人士，大家一致认为精伦电子以高科技起家，靠高科技一路领先，以发起人全为自然人成功上市，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实际上，精伦电子创业历程确实没有什么跌宕起伏。1994年12月,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物理系的张学阳辞去武汉大学某研究所一职，带着与曹若欣、蔡远宏共同开发的公用电话计费器产品,连同罗剑峰、刘起滔等六人,筹集资金300万元,在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注册成立了一家公司,张学阳任总经理,曹若欣任总工程师,蔡远宏管产品开发,罗剑峰抓生产,刘起滔负责产品销售和售后服务,公司仅有员工20多人,其中全职员工16人。这就是武汉精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武汉精伦电子有限公司。  

    出于对我国公用通信事业将要迅速发展的准确判断,和对自己开发产品的充分信心,张学阳等人决定从一个较高的起点进入公用通信领域。  

    1995年,精伦电子A型、B型及C型电话计费器相继投放市场。10月,公司又推出全新的D型机,并对用户手中有缺陷的C型机全部更换。当年,公司销售各型公用电话计费器2万多台,实现产值1900多万元,创业初年就赢得了良好开局。  

    随着我国通信事业的高速发展,原国家邮电部决定推广一种能由当地邮电部门进行集中管理的公用电话计费器及其集中管理系统。1995年10月,张学阳抓住这一机遇，带着他的技术班子,借住原中南政法学院招待所,进行了三个月的封闭式技术攻关,研制出了具有集中管理功能的E2000型计费器。1996年6月,该产品获得原邮电部质量认证证书； 12月,又获得原邮电部电信总局颁发的进网批文,并将其定名为JJF-24型公话自动计费器。当年,公司共销售公用电话计费器10万多台,产值突破6000万元。1997年，公司产值和销售收入首次突破亿元大关,成为国内公用电话计费器生产厂家中的龙头企业。  

    “精伦电子的成功之处就在于能准确地分析市场走势和不失时机地把握每一次机遇。”一位专家在总结精伦电子的创业经验时这么评价。1998年，在清醒地认识到我国公用通信业发展必然会出现从有人值守方式为主向无人值守方式为主的转变后,“精伦人”谢绝了某国外大型电信终端设备生产厂家合作生产的意向,投入近千万元全力自主研究开发出IC卡公用电话，经过在全国部分省市3个多月的试用,精伦HIC166T1、2型、3型和4型IC卡公用电话先后获得国家信息产业部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到目前, 精伦IC卡话机已遍布全国20多个省市区，年销售量达8万多台。精伦电子一跃成为国内最大的IC卡话机生产厂家之一。  

    精伦电子因为拥有多个自主知识产权的新产品列入国家级火炬计划项目、国家重点新产品项目,而于1999年4月被国家科技部确定为“国家级火炬计划重点高新技术企业”。  

    明明白白上市  

    随着IP、宽带技术的发展和普及，用户对服务的需求质量不断上升，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简单的通话，更多的需要获得及时而丰富的信息服务，即要求电信运营商提供语音、图像、数据合一的电信服务商品。  

    2002年5月以来，信息产业部为公话业务连发4份规范性文件：同意中国网通、中国联通开展长途公用电话商用试验，同意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开展移动公用电话业务。这些文件的下发实际意味着公用电话市场成了各大电信运营商群雄逐鹿的新战场。由此带来的巨大改变要求公话运营商从“圈地运动”转向比拼服务。  

    实际上，由于业务落后，中国电信固定电话收入停滞不前，固定电话网的投入产出比只有1∶1.3，只相当于欧洲的三分之一，美国的六分之一。中国电信也在寻找新的突破口。  

    必须抓住市场时机，加大尖端产品开发的投入，让自己始终处于技术的领先地位。精伦电子同许多企业一样，欲通过上市来筹集资金，并规范公司运作，快速占据市场制高点。  

    1999年，精伦电子进行了股份制改造。公司股票上市后，几位发起人股东的持股比例也得到了相应调整，股东最大的为22.7％，3名股东以14.25％的持股比例并列为第二大股东；公司董事会中非股东董事占据了半数席位。外界评价，这是典型股权分散的公司治理模式。  

    2002年5月，精伦电子作为国内首家发起人全为自然人，首次按市值配售方式向二级市场全额配售的高科技股，顺利地实现了上市。  

    精伦电子将上市募集到的近５亿资金，大部分投向公用多媒体通信终端产品。张学阳说，“公用多媒体通信终端产品将彻底改变两种东西的命运,一是100年来一直只是用来通话的电话机,公用多媒体通信终端产品将为电信运营商提供急需的多业务接入服务,电话机的功能将被极大地扩展；二是互联网,我们已于2000年初成立了网络事业部,目前正与各大网站建立联合,通过公用多媒体通信终端产品为用户提供专用信息服务,这既可避免公用互联网终端随意上网而引发的社会问题,也为互联网更快地进入人们生活创造了条件。”  

    与国内外同类企业相比,精伦电子的公用多媒体通信终端产品占尽优势。张学阳说，“在这一产品上使用了国际先进的嵌入式计算机设计技术、微功耗设计技术及计算机辅助结构设计技术,这些都处于国内同行业领先地位,与国际先进水平接近。嵌入式计算机设计技术比PC有更好的可靠性和稳定性,而且不怕病毒；微功耗设计技术则使这一产品不需电源,仅凭电话线的微弱电流就可工作,这也是普通电脑所无法比拟的。”  

    在公用多媒体通信终端产品市场,张学阳希望精伦电子能够像前两个主导产品公话计费器、IC卡电话机一样再创造一次辉煌。他说，“公用多媒体通信终端产品可以在成本提高不多的情况下,使产品附加值和毛利率水平得到较大提高,这个市场一旦进入成熟期,我相信精伦电子会有很好的表现。”  

    坦然面对质疑  

    与中山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谭劲松和他的学员们一样对精伦电子毛利率及其业绩持怀疑态度的还有广州证券业人士。一位姓陈的先生说，从精伦电子招股说明书公布的信息中获悉该公司的注册会计师费用高达200万，而一般情况下该项费用只有100万左右。  

    成都国腾通讯集团投资部周先生指出，如果是在两年前，有60%的毛利率可以勉强相信，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以目前的情况能达到40%就算很不错。周说，该行业的共同客户是中国电信及其各地方公司，有些供应商也是同一公司，利润上不会有很大的区别。  

    周先生还说，精伦电子25%左右的应收账款并不是该公司招股说明书所称的过高而是过低。周说，按中国电信的惯例，产品要先试用，再签合同发货，还要负责售后服务，这段时间至少是两年。应收账款的时间也应该是在两年以上，按精伦电子上市前的总资产计算，40%以上的应收账款应该是正常的。  

    对于质疑一事很少接受媒体采访的精伦电子执行董事兼董事会秘书金家明与《商界名家》记者一见面便表示：“我们只想用事实说话”。他说，“因为作假会损害公司的长远利益，更不符合公司的一贯理念。其实即便从逻辑上分析也很容易判断。第一，精伦电子没必要做假，因为做假是有风险的，我们首先考虑的是通过证监会的审核，如果造假就没有资格发行股票，更谈不上上市。第二，也没有可能做假，因为2001年是中国证券监管年，打假最严厉，审查也非常严格。”  

    金家明说，精伦电子确实在证监会受到严格审核，毛利率高也是证监会十分关注的方面，但审核过程本身还是很顺利的。公司2001年6月通过辅导验收，7月初把材料送到证监会，12月30日即通过证券发行审核委员会的审核，2002年5月29日正式发行股票。从材料送到证监会到股票正式发行，总共也不过11个月。  

    针对外界对高达200万的会计师费用的猜疑，金家明解释，这主要是因为精伦电子先后经过了两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一般情况是一家)，它们是湖北众环会计师事务所和浙江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其中前者是精伦电子聘请的常规会计师事务所，后者是应证监会要求进行同业复核。至于应收款是个动态的数据，不同的审计时点应收款的数量不同，公司的回款高峰期在下半年，年底审计时应收款比平时一定会少得多。  

    金家明还详细分析了毛利率高的主要原因。他说，首先是生产成本低。IC卡电话及其集中管理系统的价值主要体现于技术和服务上，其直接材料、人工及制造费用等生产成本占产品价值的比重相对较低，而不计入产品生产成本的研发费用、销售费用及售后服务费用等期间费用占产品价值的比重相对较高。由此，精伦电子产品的毛利率较一般工业产品毛利率高。其次，核心技术能力。是否拥有该产品自主的核心技术，对该产品的利润率高低有决定性的影响。许多IC卡话机的生产厂家的核心技术是从国外引进的，往往受制于人，严重影响其产品的利润率。而精伦电子投入大量资金开发出自主的核心技术，避免了从国外引进技术的昂贵成本。第三，生产组织方式的专业化程度。精伦电子利用电子行业专业分工程度高的特点，将大量的标准元器件采用订单生产的方式向外采购，简化生产工序，控制固定资产投资，降低折旧费用，减少生产组织管理费用，大大降低了产品的固定成本。第四，产品批量。批量生产的规模将影响材料采购价值的谈判能力，以及单位产品材料运输、仓储费用等，决定产品的变动成本。精伦电子大批量使其采购成本要比同行业低，部分可低出30%之多。金家明表示，如果业内同行在上述几个方面都做得比较好的话，是能够达到比较高的利润水平的。  

    精伦电子从事的是高科技产业，从创业至今没有像“蓝田”等公司一样非议不断，以致遭受这场历时半年之久的质疑后，并没有引起其在股市上的太大波动。  

    据了解，位于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南工业园、占地310亩的精伦工业园，目前已完成一期设计，2003年初开工，2004年即可建成使用。相信这座融研究开发中心、接待中心、会展中心、数据中心和生产制造中心等于一体的现代化工业园，会引领精伦电子创造更多的辉煌。